1660亿美元关税退款，到底谁拿走了？

海关退的钱比收的还多

今年六月，美国政府退还的关税比收进来的还多。那个月口岸收了约二百四十亿美元，退还了四百九十亿美元。财政部二零一五年以来的记录里，这还是头一回。这是一千六百六十亿美元退款的一部分，针对最高法院判定违法的关税。

如果你去年多花了钱，这点会让你心疼。这笔退款不会到你手里。

关税到底是谁在付

要弄清原因，先看关税是谁交的。关税是对进口商品征的税，由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在口岸征收。把货物运进来的公司，叫登记进口商。可能是大零售商、小网店，或者替别人办事的物流公司。

报关的是这家公司，交关税的也是它。不是海外工厂，也不是收银台前的顾客。所以退款时，政府只退给报关单上列明的那家公司。顾客根本不出现在表格上。

最高法院的判决

这些关税来自一九七七年的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。它让总统在国家紧急状态下冻结资产、阻止交易。从二零二五年二月起，它被用来征两类关税。先是以毒品走私为由，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多数商品征百分之二十五，中国多数商品征百分之十。

然后是所谓对等关税，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的商品征至少百分之十。进口商起诉，官司打到最高法院。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日，法院以六比三裁决。首席大法官约翰·罗伯茨一句话概括：这部法律没授权总统征关税。

其他法律下的关税，比如钢铁、铝和汽车关税，不在此案范围，继续有效。但依据紧急法征收这些关税并无法律授权，进口商要求退还。

财政部账上的1660亿美元

那么，这是多少钱？三月一份法庭文件里，海关统计出交过这些关税的进口商超过三十三万家，报关条目五千三百万条。加起来约一千六百六十亿美元。退还时还要加上利息。

财政部的账本能看出这笔钱的进出。二零二五年以前，关税每月收入约七十亿美元。到二零二五年秋天，每月超过三百亿美元。到了二零二六年五月，账上开始出现退款。

光是六月，海关就退了四百九十亿美元，超过当月关税总收入。

成本到底是谁扛的

钱退给了进口商。可这笔成本真是它承担的吗？过去一年，经济学家一直在追踪关税成本的去向。第一个问题是，外国卖家有没有降价来消化关税。大多没有。

吉塔·戈皮纳特和布伦特·奈曼发现，约百分之九十二的关税体现在美国进口商付的价格里。纽约联储经济学家的结论几乎一样，约百分之九十。他们还发现，由于豁免和协议，实际征收的税率约百分之十二，远低于纸面的百分之二十六。

所以成本落在了美国。接着要问，有多少转进了零售价。哈佛大学阿尔贝托·卡瓦略的团队，每天追踪大型零售商同一批商品的价格。七个月后，约四分之一的关税成本转进了零售价。他们估计，短期内消费者承担了约百分之四十五的成本，其余由美国公司承担。

高盛经济学家预测，到二零二五年底，消费者将承担百分之五十五。美联储一项研究发现，中国制造的商品二零二五年十二月比一年前贵百分之八点五。纽约联储估计，到二零二六年二月，关税让消费品通胀上升了二点九个百分点。各项研究数字不同，但结论一致。

这笔账由美国企业和美国消费者分摊。连异议意见都预见到了这一点。卡瓦诺大法官写道，进口商可能已把成本转嫁给消费者。进口商先交关税，再转嫁部分成本。

退款怎么发放

拿回钱又是另一回事。二零二六年四月，海关开通了新的网上退款系统，叫CAPE。只有登记进口商或其报关行才能申请。合规申请的退款通常在六十到九十天内，连本带息转入银行账户。

截至十月二日，海关已受理约一千三百六十六亿美元的退款申请。其中约一千二百六十亿美元已转交财政部发放。但有些申请不符合系统要求。超过六百万条报关记录未通过核查，很多因年代太久，系统无法重新处理。

还有约十三亿美元卡住的原因更简单：进口商没把银行信息交给海关。二月时，卡瓦诺也曾警告，退款可能变成一团乱麻。

10月8日的集体诉讼

这就引出了本月的新闻。十月八日，国际贸易法院法官理查德·伊顿批准了进口商的集体诉讼。那时已经有四千多家进口商各自起诉。交过这些关税的登记进口商，除已单独起诉的，都自动纳入集体诉讼。

法官写道，没有集体诉讼，约三百亿美元违法征收的关税可能留在财政部。他说，被遗漏的绝大多数是小型进口商。政府仍可上诉，所以还不是定局。但看看诉讼包括谁：只有进口商。

消费者能拿回什么

那么收银台前的人呢？联邦法律不要求公司把退款转给客户。顾客能不能拿回钱，取决于公司、合同或诉讼。有些公司直接向顾客收了关税，现在正在退还。

UPS、联邦快递和DHL送货上门时向客户收了进口费，表示会退还。亚马逊说，只有能查明曾向客户转收的具体费用，才会退款。大多数商店不一样，因为关税藏在价格里。三月，一位好市多会员提起诉讼，认为公司因关税涨价，就不该再留下退款。

好市多说会以降价和更多优惠回馈顾客，并已请求法院驳回此案。针对其他零售商的类似诉讼，都还没判决。参议员伊丽莎白·沃伦施压七家大零售商，要它们把退款还给顾客。你可能还听说过两千美元关税红利。

那是二零二五年十一月的提议，用关税收入给人们寄支票。国会从没通过，它和这些退款毫无关系。

取而代之的新关税

与此同时，关税本身并没有消失。裁决当天，总统依据另一部法律，加征为期一百五十天的百分之十进口附加税。五月，贸易法院也裁定附加税违法，适用于三名原告，但政府上诉期间裁决暂缓执行。七月附加税到期，六十个经济体的商品开始适用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二点五的新关税。

海关现在每月仍收二百多亿美元，约是二零二五年前的三倍。

两个答案

那么，一千六百六十亿美元归谁？法律上，归填报关单的公司，外加利息。从经济上看，这笔钱很大一部分几个月前出自顾客。两个答案对不上，而退款制度按第一个答案设计。

关税从一家公司收取，成本却沿供应链扩散到从没见过报关单的人身上。退款不会原路返回。只会给报关单上的一个名字。如果你收货时另付过快递公司进口费，这笔费用最有可能退还。

其他东西多付的钱，不会以支票退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