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针就能杀死脂肪细胞？CBL-514 的临床试验结果

一针杀死脂肪细胞

几乎所有减脂方法都一样：清空脂肪细胞，却不消灭它们。本月，研究人员公布了针剂试验的影像，作用正相反。它不清空脂肪细胞，而是让它们死亡。最后一针几周后，受试者器官周围的深层腹部脂肪少了约一成。

安慰剂组却增加了。真能永久消除脂肪细胞吗？你愿意吗？

永远不会爆的气球

先看看脂肪细胞是什么。想象一个小气球，里面几乎全被一滴油占满。摄入的能量超过消耗，气球就会充盈、胀大。节食时，它释放油脂，随之缩小。

但气球本身还在。长期以来，没人能查明这些气球能存在多久。答案来自意想不到的地方：核弹试验。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，核试验使空气中的放射性碳增多，此后含量一直下降。

新细胞用这些碳构建DNA，也就留下了诞生年份的印记。二零零八年，瑞典一个团队读取了数百名成年人脂肪细胞里的印记。每年约十分之一的脂肪细胞被替换，身体不断制造新的。但整个成年期，脂肪细胞总数几乎不变。

即使做了减重手术，脂肪细胞也只是变小，没有变少。即使瘦了很多，气球数量也没变，只是里面的油少了。

两种腹部脂肪

气球的位置也很重要。大部分脂肪就在皮下，是能捏起来的那部分。但有些藏得更深，挤在肝脏、肠道和其他器官周围。医生称之为内脏脂肪，它与二型糖尿病和心脏病有关。

内脏脂肪释放的脂肪酸和促炎信号，直接进入流向肝脏的血液。体重相同的两个人，内脏脂肪的量可能差很多。所以量腰围可能比称体重更能反映心脏病风险。

现在怎么消灭脂肪

医生已经有办法永久去除脂肪细胞。最早的方法是抽脂：医生直接把它们吸出来。但一项小型试验发现，女性大腿抽脂后，脂肪在一年内又长了回来。不是回到大腿，而是回到腹部。

身体似乎在维持脂肪总量。另一种方法源于吃冰棍的孩子。一九七零年，医生记录了一个病例：婴儿吃冰棍后，脸颊出现红色硬块，因为皮下脂肪被冻死了。原来脂肪比皮肤和肌肉更怕冷。

几十年后，波士顿的研究人员据此制成冷冻设备，二零一零年首次在美国获准用于腰侧赘肉。一次治疗，冷却板下的脂肪层最多可缩小约四分之一。二零一五年，一种减少下巴下方脂肪的针剂也获批了。它用一种胆汁酸溶解细胞膜。

它有效，却也可能伤及周围其他细胞，因此只获准用于这一小块。

细胞的两种死法

关键区别在这里。细胞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死法。一种是细胞破裂，里面的物质溢到周围组织中。这会引发肿胀和炎症，像犯罪现场一样狼藉。

另一种是启动内置的关闭程序，叫细胞凋亡。细胞缩小，把自己打包成小包裹，免疫细胞悄悄吃掉它们。身体一直用这个程序清除不再需要的细胞。冷冻设备主要触发这种温和的程序。

新药旨在只让脂肪细胞启动这个程序。

新的注射剂

它叫CBL五一四，来自台湾的Caliway公司。它是小分子药物，每三周注射到下腹部脂肪中，疗程最长十二周。公司说它不会影响其他细胞。早期试验为了美容，减少皮下能捏起的脂肪。

治疗结束八周后，七成用药者的这类脂肪至少减少了一百五十毫升。这约合三分之二杯，安慰剂组无人达到。后来，团队又分析了一小组也做过核磁共振的受试者。这次测的是器官周围的深层脂肪。

这种脂肪捏不到，得靠影像检查。核磁共振像切面包一样，生成腹部切面图，脂肪在图上呈亮色。团队选了腰背下部的一张切面图，用软件勾出器官周围的脂肪。最后一针四周后，这部分脂肪减少了约百分之十一或百分之十二。

安慰剂组则增加了约百分之五。十月一日，结果在米兰的欧洲糖尿病大会上公布。副作用主要是注射处疼痛、肿胀和发红，都不严重。

我们还不知道的事

不过，要留意的限制还不少。影像分析只涵盖几十人，用药的不到三十人。同一分析的两篇报道，数字甚至略有不同，但趋势一致。这只是会议报告，还没有经同行仔细审查的完整论文。

受试者大多体重正常或略超重，不是肥胖人群。针剂打在皮下，肌肉后方的深层脂肪却也减少了。报道都没解释原因。而且，制药公司也参与了研究。

更大的最终阶段试验正在招募，首批结果预计明年临近年底公布。

反弹问题

糖尿病研究界为何关注它？原因是大家熟悉的Ozempic、Wegovy这类药。它们模仿一种肠道激素，告诉大脑你吃饱了。人吃得少，脂肪细胞便释放油脂。

Wegovy的大型试验中，人们十五个月减重约百分之十五。问题在于停药之后。随访中，停药者一年内又长回所减体重的约三分之二。Caliway研究人员推测：气球越少，能装的油越少。

大鼠试验中，这种药与减重针剂合用，停药后体重反弹更少。这是大鼠的结果，还没在人身上证实。

你想要更少的脂肪细胞吗？

还有一个更难的问题。脂肪细胞不只带来麻烦，还能安全储存多余能量。它们还分泌瘦素等激素，帮助身体调节糖和脂肪的代谢。有些人天生几乎没有脂肪组织，这种罕见病叫脂肪营养不良。

你可能以为他们是最健康的人。可他们吃下的脂肪，却跑到不该去的肝脏和肌肉里。许多人因此患上严重糖尿病和脂肪肝。这是极端情况，远超过减少百分之几的腹部脂肪。

所以科学家想知道，多余能量会去哪？别忘了抽脂试验：脂肪在别处长了回来。

真正的考验

这种针剂要做节食做不到的事：减少脂肪细胞数量，不只是让它们变小。小型试验中，它减少了能捏起的皮下脂肪，意外地也减少了部分内脏脂肪。杀死脂肪细胞，可能还算容易。真正的考验是，最后一针数月乃至数年后，身体会怎么做：

填满剩下的气球，造新气球，还是终于不再反弹？若不反弹，这类针剂未来或能与Ozempic搭配。否则，它可能只是更花哨的瘦腹方法。答案将来自更大的试验，而不是这一项。